
故園無此聲
作者:何青鸞何清軟
更新時間:2026-06-15 03:40:49 [共13章]
最新:尾聲
小說主人公是的小說是《故園無此聲》,是作者何青鸞何清軟最新寫的一本原創、劇情、言情型別的小說,情節引人入勝,非常推薦。主要講的是:這個故事寫了一對男女。
男的叫周明遠,吉林榆樹人。家裡開燒鍋的,釀高粱酒,方圓百里都知道“周燒鍋”。父親攢了一輩子錢送他去美國唸書,他在美國待了四年,學歷史,喝威士忌,跳爵士舞,以為自己會成為一個洋派人物。結果回來的時候家沒了,爹死了,燒鍋被人佔了。他跑到東北教書,入了地下黨,但心裡頭什麼都不信——他就是覺得爛命一條,死了也不可惜。後來組織調他去上海,他頭一天不去接頭,先去百樂門喝酒。
女的叫沈月紅,山東明澤人。七歲那年父親被地主打死了,她跪在冰碴子上磕頭,求人給副棺材板,沒人理。後來母親死在上海街頭,她被戲班子收養,學了十年戲,成了上海灘小有名氣的花旦。但她暗地裡是地下黨交通員,代號“驚蟄”。驚蟄是什麼?驚蟄是春雷乍動、萬物復甦。她這輩子就在等那聲響雷。
這兩個人在上海碰上了。
一開始她看不上他。她覺得這人散漫、嘴貧、不靠譜。他也確實散漫。但他第一次聽她唱《桃花扇》,聽到那句“眼看他起朱樓,眼看他宴賓客,眼看他樓塌了”,他愣了。他沒讀過這出戲,但他見過樓塌。他家的樓就塌了。
後來他們一起送情報、躲巡捕、在黑燈瞎火的弄堂裡穿行。有一回他負了傷,她在閘北一間逼仄的閣樓裡照顧了他七天七夜。除夕夜,外面放爆竹,她站起來,沒上妝,沒穿行頭,就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旗袍,給他唱了一段山東梆子——《穆桂英掛帥》。她唱破了一個音。她從來不破音。
他就是在那個晚上,覺得自己不能再那樣活下去了。
故事後來很長。她去了蘇區,犧牲了,二十九歲。他活下來了,輾轉到了香港,在一間狹小的公寓裡終老。他這輩子沒有再娶。他保留著三樣東西:一張舊戲單,一本舊戲摺子,一封永遠寄不出的信。信的開頭永遠是“驚蟄同志,見字如晤”。他寫了三十年,每年除夕加一段。
這就是兩個人的一輩子。
這小說寫的是革命,但革命不是口號,是具體的犧牲,是具體的離別,是具體的“你活著,我死了,但我沒白死”。這小說寫的也是愛情,但愛情不是花前月下,是一九三三年上海除夕夜的一曲山東梆子,是他說“等太平了咱們去貝加爾湖養牛羊”,她笑了一下,沒來得及答應。
我寫了他們從哪兒來。吉林榆樹的雪,卡岔河的鯽魚,周家燒鍋的酒糟味。山東明澤的煎餅和大蔥,冰碴子上的膝蓋,亂葬崗上沒有名字的墳。我覺得不把這些寫清楚,就不懂他們後來為什麼那樣活、那樣死。
我也寫了上海。法租界的梧桐樹,霞飛路的咖啡館,閘北的弄堂和棚戶區,黃浦江上的霧。那是一個多好的時代,也是一個多壞的時代。所有人都在掙扎,有些人沉下去了,有些人浮上來了,有些人沉下去之前把別人託了一把。
我不覺得這是悲劇。沈月紅死的時候二十九歲,但她這輩子沒有白活。周明遠活到八十多歲,但他的一輩子停在了二十九歲她死那年。他們誰也沒有白活。
這本書不打算教人什麼道理。它只是寫了兩個人怎麼活過,怎麼愛過,怎麼在一個破碎的時代裡守住了一點東西。那點東西是什麼,說不清楚。也許是信仰,也許是承諾,也許是除夕夜煤油燈下的一個影子.

